春节前,我们去了一个    

         叫难敖的山村

□ 郭淑敏

    已经是腊月二十六了,又有居士买了12袋面粉送来,说让贫困人家包顿饺子吃。于是,我们决定再去一次山里。临年靠节,车不好找,给灵寿县民宗局栗局长打个电话,请他找一辆大些的车,拉上面粉再尽量多装一些衣服,直接送到村里。栗局长说,就到难敖吧。我、刘向渠、容士彦老师随车同往。

    阴着天,很冷。在车上,容老师说他曾在灵寿县教育局工作,到过难敖,那是个苦地方。栗局长说,前几年乡里说这个村名不好,改成了现在的玉泉庄,名改了,日子还是难熬。还说,当年抗大二分校就在难敖,著名的陈庄战役就在附近打响,贺龙元帅领导的一二九师一举消灭了日军最精锐部队的2000多人。

    车在一片稀稀落落的房前停下来,村支书薛永山和几名村干部迎出来,薛支书60多岁了,说已经当了十几年支书,想退都退不下来,原因是没有人愿意干,比如今年,一年干到头,县里只给了6袋面粉,并且指定支书和村长每人一袋面粉顶一年的工资,其余4袋分给困难户。难敖有6个自然村,河南、河北、庄窝、香椿沟、旮旯庄 、丁石垴,共280口人,想不出来谁家不困难,正发愁这4袋面粉怎么分,一家一瓢都不够,可巧您们又送来了12袋,乡亲们匀匀过个年吧。薛支书尤其感激我们带来了一车衣服,说平日捐献的衣服难敖也能摊上个几十件,不够分,老闹意见,这可好,这一车几千件衣裳,够难敖老老少少穿几年的了。薛支书一脸的感激让我有些难过。

    卸了车,我们说去看看乡亲们,薛支书扛了一袋面粉前头走,我们尽量多带一些衣服尤其棉衣、棉被跟在后面,村里人家都住在沟两边的半山腰上,雪下大了,山路很陡很滑,薛支书手里拿了个碗,一家挖几碗面粉,我们也将衣物分送给乡亲们。到薛凤章家,屋里有人应声却不开门,仔细听听,原来是疯儿子挡在门上不让开。我们送给父子俩一床棉被和几件衣服,薛支书的面粉实在找不到地方放,只好倒在棉被上。我将一顶绒线帽子给了隔壁人家的女孩,一个小伙子在一个生铁脸盆里洗脸,说是正在任丘读大学,我无法想象这样的山村、这样的人家如何支付高昂的学费。转过来是齐五妮家,薛支书说这是个哑巴、光棍,孤零零的两间房,同样没有院墙,房门锁着,不知哑巴干嘛去了,栗局长将一件棉袄、一条棉裤隔着门缝掖到屋里。另一家的李国令也是哑巴,还半身不遂,养女李娜是个弃婴,14岁,聪慧美丽,在我们曾救助过的灵寿县中贫困班读书,我们将一床漂亮的新棉被给了李娜,告诉她,无论多艰难,也要读书,李娜懂事的点点头。

……

    衣服发完了,面粉也早分完了,我们开始往回走,薛支书指给我们看不远处山上的一座房子,说那是当年孙毅将军住过的,沟旁的一座碑很显眼,“先贤齐教习纪念碑”几个字隔了一道沟都看的清清楚楚。薛支书说,齐教习是早年从难敖出去的,后来在陕西一个煤矿工作,因为念着家乡的贫困,出钱给难敖安了电线,连架线工都是从陕西带来的,没花难敖一分钱。后来陕西曾来人调查,怀疑齐教习营私舞弊,要处分,来人看了看难敖的难熬,落下了眼泪,事情也不了了之。

    难敖穷就穷在缺水上,沟里有条小溪常年有水,修一道小拦水坝需要两万元,申请了几年县里只给了10000元,到手里就剩了8000元,坝也没有修完,安敖还是难熬。

    午饭在薛支书家吃,我们说煮点挂面吧,省事。薛支书老伴执意给我们擀了面条,容老师拿出100元钱要付饭费,薛支书和老伴打架似的不要,说您们大冷天送来这么多东西乡亲们谢都谢不过来,怎么还能收饭钱?容老师只好作罢。

    薛支书说衣服和面粉不隔夜就分下去,已经派人通知上面几个庄里人下来。雪大路滑,我们不敢久留,驱车返城。栗局长说,这个乡36个行政村,100多个自然村,一车衣服给一个乡看不见,给一个村就顶了大事。我们都说是,打算以后就这样一个村一个村的救济。

 


心灵快乐即是极乐,心无烦恼即是净土。

把慈悲形象化,付之具体的行动。慈悲心即是清凉地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返回